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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gory Archives: 小品文
《坠萤2》
坠萤2 小姑娘说:你把书看得比命和活人还重要,你就跟那些死书过一辈子吧!跟不对的人一起生活,倒真是远远不如一个人跟那些书过一辈子。我不是世界上第一个将和一堆书过一辈子的人,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。跟一个人生活是拿自己做一生的试验,还不能得到预期的结果;跟许多书一起过,是在了解很多实验过程,还能制造更多实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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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身浮事淡化于茶杯》
我喝茶的口味比较杂乱,属于那种就爱在门口打转的那种汉子,绿茶、普洱茶都喝,红茶喝得少,但有一件与红茶有关的小事却记得清清楚楚。 七年前的一个寒假,我回家过年时,顺便给爸妈捎带了一罐“滇红”茶叶。吃完晚饭,我给爸妈各泡了一杯。妈喝了一口,顿时喜形于色,连说:“这茶叶好香啊,还蛮好喝。”我心里很得意,但不动声色,只说了一句:“我会给您老人家带不好的东西回来么?!” 妈这样一说,我也不由心动,打算给自己泡一杯。揭开茶罐盖子,一股香味扑鼻而来,有点像花香,又掺杂一丝红枣味。撮一些茶叶,投入杯中,注入沸水,茶叶便逐渐舒展,像长期被关闭的囚犯们突然获得释放,伸胳膊甩腿的,个个快活得很。那些通透红亮的色泽慢慢从杯底向上、向四周洇染开来,一场大火从底部燃起,只是这场火很温婉,它不灼烧人的衣服和皮肤,而是攻击鼻子,让人心醉神迷。喝了几口,香气逼人,在舌尖厚重醇滑,回味转甜,鼻子和额头都是清清爽爽的感觉。 过了几天,我返回昆明,不久就接到妈的电话,她语气满带恨恨不已,说:“唉,你上次带的那罐茶叶啊,硬是被你四舅舅分了半罐。”停顿一下,她又说:“下次回来,你别再带那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水果了,就带一点上次的那种茶叶吧。” 为了彻查“那种茶叶”的身份,我搜寻了不少资料仔细阅读。后来,我才知道,即便是红茶,也分很多种类,且不说按照国别分类就有英国、锡兰、印度等地的红茶,单单说中国的著名红茶,就有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种之多,“滇红”便是其中之一,而我买的那罐茶叶叫“滇红碎茶”,简称“红碎”。 喝茶是一种注入,也是一种清洗,扫荡肠胃的污浊之气,而红茶更能养胃去寒。佛教里有句话叫“放下着”,就是教人能够放下心中繁冗俗事,驱除浮躁之气,喝茶也可教人放下着,一身浮事淡化于茶杯。身在高原,夜间不胜寒,喝点“滇红”,暖身养生,不亦快哉?! 晚唐高僧赵州从谂以“吃茶去”公案闻名,《古尊宿语录·赵州真际禅师语录之余》记载:“师(赵州从谂)问二新到:‘上座曾到此间否?’云:‘不曾到。’师云:‘吃茶去。’又问那一人:‘曾到此间否?’云:‘曾到。’师云:‘吃茶去。’院主问:‘和尚,不曾到,教伊吃茶去即且置。曾到,为什么教伊吃茶去?’师云:‘院主!’院主应诺。师云:‘吃茶去。’” 懂茶(禅)的、不懂茶(禅)的,看到了么,吃茶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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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碗乌鱼泡饭的诞生》
由于从小就穿着短裤周旋于厨房的人,尽管经常由于烟熏火燎而抱头鼠窜、涕泗交流,但仍然对锅碗瓢盆、刀俎铲勺抱有老朋友般的依赖之情。如果足够悠闲,我也会异想天开,发明一下某道从未出现于自家餐桌上的菜肴。 这天,我想做一碗泡饭,以前我很不爱吃泡饭,总觉得汤汤水水,淋漓黏糊,远远不如吃干饭下菜那么直接有嚼劲。这次之所以有动力,是因为我想到了乌鱼生片火锅,于是横向移植其烹饪大法到泡饭艺术之中。 主角:一条乌鱼;体重:一公斤左右;体形:偏向肥胖;生命状态:活着。 处理乌鱼的基本程序是:刮掉鳞片,从鱼背纵向剖开,取出内脏,保留鱼籽,剁鳍去头斩尾剔骨,鱼肉切片——如果刀工不能使鱼片薄如蝉翼,但也务必使其厚若柚子叶。鱼肉切完之后,盛入盘中,撒上少许盐,滴进几滴白酒,搅拌均匀,以免鱼肉僵化如泥。 锅烧热,放油,待油热的时候,将鱼的头、尾、骨油煎三五分钟,鱼眼发白后,注入一碗半清水,放姜丝、蒜末、青椒。还可加几片火腿,以增加鱼汤的香味。猛火煮沸,直至汤色成乳白,再下鱼片、鱼籽,鱼片微微卷曲时熄火,然后在鱼汤里丢进葱花、芫荽。 用大碗盛好新煮米饭,约占碗容量的三分之二,再将鱼肉、鱼汤浇盖米饭上面,这样,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鱼泡饭便大功告成。 由于这种泡饭比较清淡,就餐时可预备两三道开胃小菜,如泡制的小黄瓜,酸中带甜,佐以豆瓣酱或辣椒酱,更是爽口。吃完饭,喝掉汤,人会觉得浑身发热,精力充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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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水杉》
生日前后,姆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,家里小楼后面的那十几棵水杉被卖了,那些比大汤碗口径还粗的树总共才卖了一千二百块钱。我知道,他们不缺钱用。 姆妈说,那些树的叶子在秋天确实有些令人讨厌。这我知道,秋来叶落,水杉的细叶变成锈红色,纷纷扬扬,漫天飞舞,窗台、阳台、楼顶、院子,无处不是它们最后的宿地。叶子掉光了,冬天的风就紧跟而至,水乡便沉浸于一种萧瑟寂静之中,那发出声响的就是草木的摇曳和开始冬眠的动物们的呼吸。我常常蜷缩在被窝里,睁眼望着日光灯,听那风一次又一次跑过水杉树梢。那些风是这样放肆,全然不顾水杉在扭曲了躯干和枝条,呲牙咧嘴的叫喊。有时候,喀嚓一声,某根干枯了的枝条断裂了,掉下来,在树枝之间磕磕绊绊,像一位醉酒者晃荡着回家。 我怀念的是,那些树在夏天郁郁葱葱地疯长,修长笔直的树干上,茂密的枝叶把树冠装饰得像一只深绿的尖塔。 姆妈又说,楼前楼后,前年嫁接的桃树开满了花,灿烂一片。邻居见了,说,你们这家像桃花园一样,就等着你们的两个儿子回来住下。姆妈话锋一转,有些可惜地说,它们就是不接桃子啊,只怕是今年风太大了,接不成桃子。我也感到有些可惜,因为少年时代,我在家最喜欢吃桃子了。